奇锋录卷十七诸行无常来了,附同人篇第17卷
《奇锋录》卷十七 诸行无常
第百二十折 锤鍱成伍,谁堪狼顾
第百廿一折 盟佑斯土,破局寻孤
第百廿二折 匣见同衣,履剑而孚
第百廿三折 目恶不作,业果难图
第百廿四折 飞锡迷津,铁衣反缚
第百廿五折 令启如梦,裂面虫髑
第百廿六折 允执厥中,王霸相扶
木骷髅一直都有两个主人,一位是「玄玄至寒之神」的人间体,奉玄圣教无敌于当世的半神人无上教尊,另一位则是人称「北关第一恶人」,以圪州狼之名为人所知的怀化郎武崇峻。他不知道哪一位更可怕。
为赶赴大会,耿照海陆兼程,却在游云岩下撞见铁浮屠。被团团围困的瘦弱少年是谁?笼中鸟的命运将会如何?自由的代价又是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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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束长云寺的凶险大战之后,长孙旭对故国更生出几分亲近之心,开始考虑接受命运,成为穷山国新主。无奈未得上国文书,暂居銮浦的春春家当食客,但他俩从拍卖场救回的南陵少女承桑映儿,再度将二人卷入一场汹涌的暗流中,偏偏刺客见从又来捣乱——
神玺书第二单元来了!《奇锋录》卷17初现身的人间尤物、「解语行首」映羽姑娘,靠一张小嘴儿,便差点让日九爽死(物理)的辣个铝人,即将飒爽登场啦!奇异的捕头、暧昧的表妹,还有可怕的地下势力「禁契道」,又将为越浦带来什么样的波澜?
附:同人篇
想当年十二家同气连枝,北挡蛮族铁蹄,南抗庙堂削藩,马蹄踏处,谁不尊称一声渔阳好汉?如今竟被一伙旁门左道搅得鸡犬不宁。可叹气归叹气,真要各家出人出粮合力剿教,却又你推我搡,都怕折了自家的元气,便宜了旁人。
最先坐不住的是梅家的当代宗主梅玉璁。
此人便是奉玄教中代号 “木骷髅” 的核心头目,只是此事做得极为隐秘,除却纸骷髅等寥寥数人,便是教中普通教众也不知晓。旁人背地里都笑他志大才疏,性子偏执认死理,心里像砌了座囚牢,只装得下自己的盘算,旁人的话半分也听不进去。这些年梅家在十二家里不上不下,梅玉璁总觉得是父辈庸碌守成,到了他这一辈,非得做出一番开天辟地的事业不可。
奉玄教作乱,旁人看着是祸,在他眼里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。趁此机会召集十二家会盟,推举盟主,整合全渔阳的武力,既借着平教乱的名头收揽人心,又能顺理成章坐上渔阳头把交椅,一举两得。他越想越觉得此计天衣无缝,连夜草拟盟书,差人快马送往各家府邸,言辞恳切,大谈唇亡齿寒、共御外侮的道理,仿佛只待他登高一呼,各家便会望风景从。
府里的晚辈心腹劝他,说各家心思各异,未必肯买这个账。梅玉璁只是摆手,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:“大局当前,孰轻孰重,他们还拎不清?” 他自有底气:侄女小梅与舒家有婚约,唐家的幼子唐霄自小在梅家长大,算是他半个弟子。有舒、唐两家背书,这盟主之位,他自认十拿九稳。
明眼人看了只觉可笑。这位梅家宗主活像那些夜郎自大的边藩土司,坐拥弹丸之地便自命不凡,明明是个不懂江湖规矩、不通势力博弈的外行,偏要装成纵横捭阖的枭雄。这渔阳的水深得能淹死人,他怕是连浅滩都没踩明白。
其实奉玄教哪里来的通天手段?说穿了就是个草台班子。教主姚雨霏名头响亮,一身玄衣,手持麈尾拂尘,看着仙风道骨,实则驭下无方,行事莽撞,真要让她独掌大局,怕是早把家底败得精光。
真正在背后牵线布局的,是那个终日戴着纸糊骷髅面具的神秘人,人称纸骷髅。
没人见过纸骷髅的真面目,连他是男是女、是老是少都无人知晓,只知道此人心思缜密,算无遗策。他选渔阳作为起事之地,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硬碰硬 —— 教中号称 “血骷髅” 的几大头目,竟全是渔阳本地出身:梅玉璁本身就是城东望族的宗主,一身硬功传自梅家嫡传;方骸血更是当年 “渔阳四病” 的后人,族中长辈与十二家多有旧怨。教中骨干十有七八都是渔阳土著,熟门熟路,勾连内外,与其说是奉玄教打进了渔阳,不如说是渔阳自己从内里烂开了口子。
纸骷髅算准了十二家的死穴。百年传承,枝繁叶茂,也积弊重重。朝廷忌惮渔阳有宗室血脉的封地势力,这些年明升暗降、分化拆解,不知削了多少轮,各家看似宅邸连云、奴仆成群,实则早已外强中干。更妙的是,十二家素来面和心不和,家家都想当龙头,个个都想让旁人出力,自己坐收渔利。
梅玉璁这种人,正是他最合用的棋子。野心大,本事小,又极好面子,只需暗中遣人捧几句 “梅公雄才大略,渔阳盟主非公莫属”,便能让他飘飘然,顺着铺好的路往前走。只要会盟一开,各家主事聚于一处,届时挑拨离间,各个击破,十二家便会不攻自破。至于姚雨霏与梅玉璁?不过是推到台前的幌子,成了他坐收其利,败了也有人顶罪。
会盟的帖子发出去三日,回执寥寥。
真正吃过奉玄教大亏的,不过三五家,剩下的要么觉得教乱烧不到自家头上,要么抱着看戏的心态,等着梅家出丑。舒家的二爷舒衍亲自登门,说奉玄教行事诡异,会盟之日恐有埋伏,劝梅玉璁暂缓时日,再作商议。
梅玉璁正做着盟主大梦,哪里听得进去?反倒觉得舒家是怕他上位后压过舒家,故意危言耸听。几句话不投机,便端茶送客了。
舒衍叹了口气,转身便走。舒家在十二家里地位特殊,素来不涉争权,人微言轻,真说多了,反倒落个挑拨离间的名声。这世道便是如此,阴谋家算准了的,恰恰是你就算喊破喉咙,旁人也不肯信的局面。
天霄城那边,本来已被奉玄教的说客忽悠得半信半疑,差点便要开城入教,亏得有个叫耿照的年轻豪客路过,一眼看破了教众的旁门左道,当众拆穿了他们的把戏,才让天霄城上下幡然醒悟。这一下,等于断了奉玄教一条臂膀,纸骷髅布下的局,先就败了关键的一子。
可即便如此,也没人肯站出来牵头整合各家。
道理很简单:盟主的名头再响,也得有实力撑着。东周的周天子还号令天下呢,没了兵马土地,不过是个摆设。真要有横扫六合的本事,这盟主之位才坐得安稳;没那本事,坐上去就是众矢之的,死得比谁都快。十二家的人精似的,谁愿意做这个冤大头?
就在城中各方僵持之际,城外黑风寨的宇文相日,却点起了一队人马。
江湖上都说宇文相日是个浪人,满脸胡茬,衣衫旧敝,唯独一把雁翎刀使得出神入化,独来独往,无牵无挂。可这次他拉出来的队伍,却绝非寻常山匪:人人身披轻甲,腰挎横刀,步伐齐整,煞气逼人,分明是久经战阵的精锐边军,其中竟还有不少雪林巡军的旧部。
有人说这些人是他花钱雇来的,懂行的听了只摇头。雪林巡军是镇守北疆的劲旅,多少钱能雇到?何况他一个浪人,哪里来的金山银海?
没人知道,他背后站着武崇、武岳两兄弟。那两位是北边手握重兵的军阀,拥兵数万,割据一方,连朝廷都要忌惮三分。宇文相日明着做贩私盐的生意,暗地里却往北地贩卖人口,早就搭上了武家的线,这些精锐甲士,便是武家借给他的棋子。武家早就想往渔阳伸手,又不好公然出兵,便借宇文相日这颗江湖棋子,先把这潭水搅浑再说。
庙堂的心思,从来比江湖更深。朝廷何尝不知道奉玄教在渔阳作乱?何尝不知道十二家日渐衰弱?可在庙堂诸公眼里,渔阳乱起来,总比十二家整合成一方诸侯要好。用一伙草莽教众,牵制有正统血脉的封地势力,让他们自顾不暇,总比看着他们坐大,日后成了朝廷的心腹大患要强。
至于奉玄教背后有没有朝廷的影子?纸骷髅心里有数,只是从不点破。而在庙堂与江湖之外,还有个更深不可测的神秘组织,在暗中推着所有棋子往前走。局中套局,棋外有棋,没人知道自己到底是下棋的人,还是别人盘中的子。
会盟当日,梅家庄园张灯结彩,红毡从大门一直铺到正堂阶下。
梅玉璁穿着簇新的织锦长袍,头戴玉冠,站在阶前迎客,脸上堆着矜持的笑,心里却直打鼓 —— 请柬发了十二家,到的却只有七家,就算来了的,也大多面带敷衍,随从带得寥寥无几,摆明了没把这会盟当回事。
他硬着头皮走上主位,清了清嗓子,正要开口陈说结盟的好处,堂下便有人出声刁难,问他梅家能出多少人手、多少粮草,盟主权责如何划分,句句切中要害,问得他张口结舌,半晌答不上来。不过片刻功夫,他便已颜面尽失,下不来台。
他本就不通政务博弈,别说镇住这些老奸巨猾的家主,便是应付自家的族老都费劲。方才还在脑中盘旋的纵横捭阖、盟主威仪,此刻全成了笑话。
便在这时,庄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。
奉玄教的人,到了。
方骸血一身血袍,手持斩马刀,当先破门而入,身后跟着数百教众,刀枪林立,瞬间便将庄园围得水泄不通。远处的屋脊上,纸骷髅负手而立,白森森的纸面具在日光下泛着冷光,静静俯视着院中乱象,活像一尊索命的阎罗。
堂中一片哗然。各家护卫纷纷拔刀出鞘,却没人敢先冲上去,百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主位上的梅玉璁身上,等着这位倡议会盟的 “准盟主” 拿主意。
梅玉璁脸色煞白,指尖都在发抖。他虽便是教中的木骷髅,却没料到纸骷髅会选在这个时候动手,更没料到攻势如此之猛,半点余地都不留。他本想借着教众围城的危局,逼各家推举他为盟主,总领防务,再徐徐图之;可纸骷髅分明是要把他也一起卖了,要将十二家与他这个木骷髅一网打尽,彻底搅乱渔阳的格局。
他想喝令护院迎敌,喉咙却像堵了棉花,半个字也吐不出来;想亮明身份喝止教众,又怕当众暴露了底细,从此再无立足之地。僵在原地,进退两难。
屋顶上的纸骷髅微微蹙眉。他算准了梅玉璁庸碌,却没料到这人竟草包到这个地步。本来还打算借他的盟主身份压服各家,再反手将他除去,彻底搅乱十二家的阵脚,如今看来,这人连当诱饵的分量都差点不够。
可要他此刻便全力出手拿下众人,却也没那么容易。梅家虽衰,府中还有几个护院的好手,再加上小梅、唐霄一左一右护在梅玉璁身侧,都是年轻一辈里的好手,真要硬拼,自己这边也得折损不少人手。
局面一时僵住了。满院刀光剑影,却没人敢先动手,只有风卷着玄色旗帜,猎猎作响。
便在这剑拔弩张之际,庄外忽然传来一声轻笑,清泠泠的,像冰珠落在玉盘上。
“奉玄教的朋友,好大的排场,竟跑到梅家庄来撒野。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青衣女子缓步走来,身姿窈窕,步态从容,身后只跟着两个垂垂老矣的仆妇,仿佛不是身处重围,而是在自家园林里散步赏花。
是怜家的姑娘,怜清浅。
十二家里,怜家素来最低调,不问世事,也不参与争权夺利。没人知道怜家有多少实力,也没人知道怜清浅武功有多高,只记得二十年前有个魔教长老闯渔阳,放话要挑遍十二家,结果连怜家的大门都没进去,便被人扔到了城外的乱葬岗。
方骸血瞳孔一缩,握紧了手中的斩马刀,便要上前动手,却被纸骷髅一声低喝止住。
纸骷髅很清楚,怜清浅这尊神,他动不了。别说他手下这几百教众,便是奉玄教倾巢而出,也未必能在怜家手里讨到半分好处。渔阳十二家传承百年,哪里会真的没点底蕴?只是这些底蕴,都被各家藏得严严实实,不到灭门破家的关头,谁也不肯轻易亮出来。
怜清浅没看旁人,只抬眼望着屋顶上的纸骷髅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梅家的场子,闹够了,就走吧。”
纸骷髅沉默良久,终于缓缓点了点头,抬手一挥。
教众如潮水般退去,方骸血狠狠瞪了堂中的梅玉璁一眼,也跟着转身离去。片刻之间,围得水泄不通的庄园,便又空了下来,只留下满地狼藉。
没人知道纸骷髅为什么这么干脆就退了。只有他自己清楚,有怜清浅在,今天这局注定成不了。但他也没输 —— 经此一役,梅玉璁名声扫地,十二家结盟的事彻底成了泡影,渔阳的人心,散得更厉害了。
只要人心散了,就总有下一次机会。
堂中,梅玉璁瘫坐在椅子上,冷汗浸透了后背的锦袍,黏糊糊地贴在身上。
他到此刻才回过神来,才明白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可笑。这渔阳的盟主之位,不是光靠野心就能坐的。没有压服所有人的本事,没有洞察人心的城府,想把十二家拧成一股绳,根本就是痴人说梦。他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,还握着木骷髅这张暗牌,其实从始至终,他都只是别人棋盘里,一颗最不起眼的弃子。
